每个月月经开始前后，总有人偶然间单侧头部搏动性疼痛，平时吃的止痛药也不太有效，要忍受好几天的折磨。这不是巧合，而很可能是与激素变化直接相关的月经偏头痛(Menstrual Migraine)。本文前半部分介绍国际头痛疾病分类第3版(ICHD-3)标准下的医学背景和诊断方法，后半部分指导患者可自行实施的管理和预防方法。
医学背景：为什么月经期间每次都会头痛
月经偏头痛的核心诱发因素是雌激素(estrogen)的急剧下降。月经周期后期(黄体期)末期，雌激素浓度迅速下降，这种”雌激素撤退(estrogen withdrawal)”已被证实会引发偏头痛发作(MacGregor等人的雌激素撤退假说)。因此月经偏头痛多数表现为无先兆偏头痛(migraine without aura)的形式。
临床上重要的是，月经期间发生的偏头痛比其他时期的发作具有持续时间更长、强度更大、药物反应性差、复发频繁的特点。即使是同一个患者，”月经期间的头痛”也比平时的头痛更难以处理，原因就在于此。
诊断和鉴别：确认是否只是巧合
ICHD-3附录将月经偏头痛分为两种类型。
- 纯月经偏头痛(Pure menstrual migraine without aura, A1.1.1)：发作仅在以月经第1天为基准的−2日~+3日时间窗内发生(即月经来潮前2天至来潮后第3天)，其他时期无发作。
- 月经相关偏头痛(Menstrually related migraine without aura, A1.1.2)：发作在上述月经时间窗内发生，但周期的其他时期也另有偏头痛发作。实际上这种类型更常见。
两种类型的共同诊断标准是在三个月经周期中至少两个周期内，在上述−2日~+3日时间窗内确认无先兆偏头痛(ICHD-3)。因此诊断的出发点不是药物，而是头痛日记(headache diary)。至少连续记录2~3个月的月经开始日期、头痛发生日期和严重程度，就能客观地确认是否真的与激素同步波动。
有些情况需要鉴别。即使是月经前后的头痛，如果伴有先兆(视野闪烁、暗点、单侧感觉异常等)，也应与典型的月经偏头痛区别对待，特别是要结合是否使用含雌激素的复合激素避孕药谨慎评估(见下文警告信号)。另外，并非所有”月经前后的头痛”都是偏头痛，也可能与紧张型头痛或月经前期综合征(PMS)的头痛重叠。
自我管理和预防：避免每月重复发作
以下是可自行尝试的实用方法。但药物选择和剂量必须通过就医后个体化制定。
- 用头痛日记来”预测”：如果月经周期规律，可以预先预测发作的时间点。有了预测就能进行下面的”小剂量预防”。
- 急性期治疗：发作时的关键是早期使用、足量用药。曲坦类(triptan)或非甾体类抗炎药(NSAID)是常用药物。由于月经偏头痛易复发，从一开始就使用有效的药物和适当剂量更有利。
- 短期预防(小剂量预防, short-term/mini-prophylaxis)：从预期发作时间约2天前开始，连续5~6天提前服用预防药物的策略。使用半衰期较长的曲坦(如弗罗瓦曲坦frovatriptan、那拉曲坦naratriptan)或萘普生等NSAID，按周期短期使用，临床研究已有证据表明可降低月经期发作频率和强度。
- 缓解激素波动：既然雌激素急剧下降是诱发因素，一些患者可考虑使用透皮雌二醇(贴剂/凝胶)等方法，使月经前的雌激素下降过程变得平缓。这必须由专科医生判断。
- 营养和生活基础：补充镁对某些患者可能有帮助，规律的睡眠、进食、补充水分，避免过量咖啡因摄入和咖啡因戒断，以及压力管理等基础管理措施能降低月经期的易感性。
以下警告信号需要就医
- 伴有先兆的偏头痛同时使用含雌激素的(复合)激素避孕药——与缺血性脑卒中风险相关，必须与医生商议重新评估避孕方法(特别是同时吸烟时风险增大)。
- 与平时完全不同的新发的、最严重的头痛，在数秒至1分钟内达到顶峰的雷鸣样头痛。
- 神经学异常(单侧肌力减弱、言语障碍、复视、严重眩晕)、发热、颈项强直、意识改变。
- 止痛药使用过于频繁(如每周2~3次以上长期使用)一个月内——可能演变为药物过量头痛(MOH)，需要重新设计预防策略。
总结
月经偏头痛不是”仅仅是痛经的一部分”，而是根据激素变化呈现可预测模式的独立偏头痛类型。了解模式意味着可以提前做好准备，这是最大的希望。首先连续记录2~3个月的头痛日记以确认自己的模式，然后与头痛专科医生一起设计急性期用药和小剂量预防策略。仅仅通过重新获得每月重复发作的那几天，生活质量就能得到显著提高。
本文旨在提供一般性医学信息，不能替代个人的诊断和治疗。如有症状或考虑使用药物，请务必咨询医疗专业人士。